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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讨债》(原作)  

2009-11-23 16:09:15|  分类: 美好的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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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讨债》 (原作)

说起“讨债”,我一直记得第一次“讨债”的情景,她让我终生都难忘,为此,我讲给过很多人听,都是感慨之声。

那是“文革”期间,父亲被批斗进了“牛棚”,工资也减到了维系个人生活的最低点,上有老人下有学娃的家中生活急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家中唯一的一点点细粮(挂面和大米)也只能送给在“牛棚”中的父亲食用。家中每月去掉必要的费用开支,所剩余钱连油盐酱醋都买不起。

一天下午5点多钟,母亲叫我,说:有个原来的邻居,过去跟我们借过钱,能有三、四十元多,让我去讨要。我听后,就去了那家“讨债”。

一进那家邻居的门,就见这家人老少五、六口人围坐在地上的一个小饭桌在吃饭,饭菜十分简单(已经记不得在吃什么了)。

我站在门口说明了来意,就见这家大人忙进屋拿钱,然后,又出来让孩子也把身上的零分钱都掏了出来。连孩子身上买菜剩下的一两分钱也都被掏了出来。一共也就17元零几分钱。

我看着他们既对我毕恭毕敬的客气,又忙里忙外焦急的收集现钱,我真有一种“负罪”的感觉。因为,这家的大女儿就是我同班同学。

我看到如此景象,面对递过来的一把零钱和“客气”的话语,我实在“坚持”不下去了,眼睛湿润了,咽喉梗咽着,哪怕在此再呆上一秒钟,我都会窒息倒下。“不要了!”我转身冲出了房门,头不回地一直跑远了。

母亲让我“讨债”的任务没有完成。我心如刀绞的在黄昏中漫步,回家怎么跟母亲说啊。仰天望着昏暗的天空,我不敢呐喊,我不敢愤怒,我不敢发泄,我只能仰天长长的吐口气,在黑暗中消磨时间的徘徊。

还是得回家复命。我胆怯地走到母亲面前,稍稍地稳定了数秒后,鼓起勇气对母亲说:“妈妈,这钱不要了吧!”

我本以为会受到母亲的批评或指责,但是,母亲却很平静,什么都没有说。

这件“讨债”的事情,以后没有人再提起过。我们家和那家原来的邻居也因很多原因,没有了往来,不知他们家搬到什么地方去了。

时过好多年后,有一回,我领着小孩去一个副食品市场闲逛,不经意在一家柜台前准备买东西,可我猛然发现站柜台的就是那家的同班女同学和她的母亲,他们也认出了我。他们简单的询问了我的父母情况,同时也包好了一些商品,让我们拿着,还说是带给我父母的一点小意思。我忙给钱,他们说什么都不收,还说:现在生活条件好多了。但是,我还是领着我的小孩快步的走了。

以后,每次从他们的柜台经过,他们都要送给我们东西,我们也真的不敢再从他们家的柜台前经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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